您当前位置:大伦小学资源中心教师博客
聊天
2016-08-31 14:54:25

好久不见,H老师的头发已经白了很多,他感慨看不到我头上的白发,我笑着打趣道,我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,没心没肺不求上进,不愁什么当然没有白头发了。

H老师曾和我同轨好几年,那时没什么背景的我们都是教的低年级数学,H老师生性腼腆动不动就脸红,逢到有人听课或检查什么的就有点紧张,有时还会出点错,因而在某些领导眼中算不得是个好老师,后来直接让他去教“副科”了。我却一直欣赏他的认真、执着,更是佩服他的文笔。那时他是为什么而写我不知道,我却是为生活所迫而作。我定期按约写作换取微薄的稿费贴补困苦的生活,每每收到稿费也曾自我解嘲:“世有伯乐,然后有千里马。千里马常有,而伯乐不常有。人家拿钱买文章,我拿文章去卖钱,真是有辱斯文啊。”一晃我们都老了,想到那拿到稿费时的激动不觉感慨万千。现在我早就不需要为温饱而筹钱了,也就不逼着自己为完成任务而闭门造车了,只是想写时就写点,给自己留下点痕迹。

聊到那时的状况,H老师有点愤然,很少有人知道我在写,可大家都知道他在写,总总议论不绝于耳,最后不知谁竟然给他取了个外号“博士”,当我第一次笑称他博士时,他是真的生气了,我赶忙打招呼才平息了他的怒气。还记得那时我也曾安慰他,是金子总会发光的。他却笑我是金子不想发光,硬是吵闹着不想当“干部”,我说我是无奈,投到了这样的家庭、遇到了这样的家人只能做贤妻良母,而男人就一定要有所作为,不谈流芳百世也得流芳一方吧。听了我的话,他却喟然长叹。是啊,纵览古今,有多少匹“千里马”与“伯乐”失之交臂,又有多少匹“千里马”与其伯乐有幸相遇相知相惜。千里马常有,而伯乐不常有。尤其是某些“伯乐”私心重,这些伯乐能一眼识别千里马,但他却偏偏对真正的千里马视而不见,而是宁要听话温顺的马,也不要跑得快的马,为什么呢?有私心的伯乐可能会这样想:如果从奔腾的万马中挑选出了千里马,他们会认为这一切都是靠自己的能力换来的,今后只会加倍努力工作来报效组织;而如果把一匹慢腾腾的驽马当成了千里马就不一样了:那些驽马明知自己能力不行,要想把“千里马”的名声维持下去,最好的方法就是继续把心思放在怎样取悦伯乐上,反正工作好坏的最后评价权还掌握在伯乐手里。对于伯乐而言,能否从这些驽马身上赚取几两贿银故且不论,光是平时看着他们在自己那副“足将进而趑趄,口将言而嗫嚅”的模样也是一种莫大的享受啊。

 感叹中,H老师问我现在血小板怎么样了,我一愣,他说:“你那时不是有血小板毛病的?就是破点皮就出血好长时间的?”我恍然大悟:“早就好了,我出来后,听了一个偏方,就是每天早晚各吃一把生花生,连续吃了六个月就好了。”“真的行啊?”“是不是真行我不知道,我是真的好了,也许是生活好了营养上去了,也许是心情好了身体也好了。不过有这毛病的可以试试。”难怪H老师不知道我这病好了,这十来年我们几乎没有联系过。那时的我们不喜欢打球不喜欢逛街更不喜欢谈天说地,共同的爱好让我们经常一起谈论一些看过的书籍和写作心得,在别人眼中是另类,是清高。殊不知,清高,只是文人捍卫尊严的最后武器,只是,一群理想与现实相悖的人最后的骄傲和精神支柱。理想的美好,现实的残酷,其中强烈的落差逼得文人只能选择逃避,因为他们不愿放弃心中的坚持,却也无力对抗现实的污秽,他们除了逃避以外,似乎没有另一条路可走,而逃避的方式,便是清高,他们用清高将自己包裹起来,面对权与势,他们用清高告诉自己,别人羡慕你们,我不羡慕;当孤身一人,寂寞之时,他们用清高告诉自己,这一切都只是浮云,我只是没遇到值得倾心之人罢了,只是他们不懂得欣赏,就算永远无人欣赏,还有自己可以欣赏自己。当然,我算不上文人,只是假清高而已,是标准的阿Q精神。可悲的是,这样的辛劳同样得不到家人的支持,所有努力付之东流,我只能带着还在上大学的女儿离开了我那小心呵护的家。

一个暑假后,H老师不声不响地调走了,调到了另一个乡镇的中心小学,仍然教他的“副科”,却如鱼得水,他的教学风格、他的鉆劲深得那个学校领导的赏识,很快的,无数光环落到了他的身上,一个个奖项接踵而至,连国际大奖也被他所获,他所在的学校也因此而成了市的“实验基地”,现在的H老师成了这“副科”中名副其实的“博士”。

“我把所有的职务都辞了,现在只帮带个兴趣小组。”H老师的话打断了我的遐思,他说:“我现在身体状况不是多好,精力跟不上了,腾出位置让年轻人上啊。”我感叹,真的感慨,真是一朵奇葩啊,多的是拼命往上爬、占位不干事的,他却信我无官一身轻。H老师说他这是图的个心安,对得起自己的良心。

© Copyright 2006- 大伦小学
版权所有 All Rights Reserved
IE7.0以上 1024*768 Power by Lerx V2 苏ICP备15056111号-1 页面生成时间:约202毫秒